萌神大白 作品

137. 第 137 章(二合一) 山下的男人……

唐小棠?

他怎會突然來找?

湛兮心中有些疑惑……當初在給他爹曹子爽接風洗塵的那一場宴席上,湛兮確實在看見這個孩子的第一眼,就斷定了對方的天真與純粹。

並且,他當時還是懷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思,選擇了對這孩子施以懷柔態度的。

這孩子或許會起到一些作用,這是湛兮當時的想法。

但是湛兮對此並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,正因如此,他也根本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會在這個時刻找他……在這麼早的時刻?

都還沒開始狗咬狗呢!

這確實有些奇怪了,湛兮皺起了眉頭,尋思著這是為什麼,總不能是這孩子先前不知道一些事情,忽然之間門發現了某些真相吧?

而且,那或許是他根本無法接受的真相。

各種各樣的推測與思考在湛兮的心中一晃而過,再回神,就聽見田姑姑問道:“小少爺可要現在便回都護府?”

湛兮沉吟了一會兒,問道:“猛獅已經回來了麼?”

田姑姑搖了搖頭,說:“尚未,估計還在府衙那邊忙碌吧。”

湛兮看了看天色:“再是忙碌,也差不多了該結束了。”

聞獅醒記憶中的知識,那都是前人所總結的,那是以最言簡意賅的方式,深入淺出地將一切道理,都明明白白地講清楚的教科書式語言。

以軍師雲中雀的聰明絕頂,自然是一點就通,而且還能舉一反三。

說到底,聞獅醒根本不需要為此花費太多的時間門。

她最初說的什麼三五天,那確確實實就是差不多的時間門了。

“先去先繞路到府衙那邊接一下猛獅吧。”湛兮說。

田姑姑點了點頭,說:“如此也好。”

她躊躇了一會兒,湊近了湛兮,悄聲告訴他:“那唐家的二郎神色不太對勁,似乎是強撐著,但多少洩露了一二分怔怔之色,想必也正是需要點時間門一個人靜靜地待一會兒。”

湛兮點了點頭,說:“好,我都知道了。”

******

上了馬車後,出乎意料的是,湛兮並沒有抓緊時間門,在裡面安靜地閉目養神。

車廂裡忽然傳來了傳喚的聲音——“高鐵牛,你進來。”

高鐵牛猶豫了一會兒,便動作靈活地爬上了馬車。

他恭敬地關上了車廂的門,在湛兮的面前,垂著眼眸,沉靜地問道:“小少爺,您叫我是有什麼事嗎?”

湛兮打量了他一下,未能從這剛毅俊挺的面容上,看到什麼明顯外露的情緒。

果然!鋸嘴葫蘆這種神奇生物,除了在嚴刑逼供的時候,在其他時候都是格外令人頭疼的存在,就比如現在。

如果高鐵牛隻是一般的下屬,那湛兮可能不會理他,就讓他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待著,時間門長了,他自己就能想通了。

但是偏偏高鐵牛不是一個普通平庸的下屬。

這一位,絕對是這個世界上,最為重要的一個角色之一。

並且他現在還是湛兮“拯救雙子星”的,永明九年春季任務的任務對象之一,無論如何,湛兮都必須對他報以較高的重視程度才行。

所以有時候,他還是得要耐心地當一當心靈導師。

一個合格的大老闆,應該為員工武裝到精神,武裝到靈魂!

(成為一個令人愛戴的老闆,培養全方位無死角的打工人,從我做起,自豪挺胸JPG.)

“鐵牛啊,”少小少年終於語氣溫和的開口了,“人生不如意之事,十之八九,有些人,也許註定是要錯過的。你與表姐便是有緣無分的啊,你及時忘了吧。”

這個開場白太過直接了斷,高鐵牛驚訝極了,他沒忍住,抬眸看了湛兮一眼。

這一眼,他就看到了一雙溫和又悲憫,卻比他要通透千萬倍的眼眸。

湛兮不在意高鐵牛的躊躇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兒麼?你想過我為什麼非要領著你,學習那些陰謀陽謀嗎……”

“鐵牛啊,這個世上,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,等著你去做。”

少年纖長白皙的手,輕輕地搭在了高鐵牛的肩膀上,沒有用力,卻讓他覺得,少年國舅此刻加諸在他肩膀上的,無形的擔子,恍若有萬鈞之重。

“大雍朝的土地,尚且不是這全天下最廣袤無垠的;大雍朝的百姓,尚且不是家家戶戶皆衣食無憂的……豺狼虎豹就圍繞在邊疆之域,虎視眈眈,伺機而動,你既身為男兒,又孔武有力,焉能對此坐視不理?”

湛兮的嗓音太溫和,太平靜,他將那些遙遠的、動人的理想與道理,都娓娓道來,全然沒有半分的責備,卻讓高鐵牛羞愧地垂下了頭。

“不談家國天下的宏圖大志,就談談你未來的夫人……”

湛兮摸了摸高鐵牛的牛頭,像是摸狗頭:“你也該要及時的收拾好自己心底裡的那些不合時宜的情愫啦,莫要辜負未來之人啊,或許那人才是要與你攜手到最後的人,你這心若是被佔滿了,可就對人家不公平了。”

高鐵牛聽了這些話,只覺得心中有一口巨大的警鐘,轟然作響,震得他頭暈眼花的同時,也在蕩散那些絲絲纏纏的,不可言說的情愫。

許久之後,高鐵牛才嘶啞著嗓子,回道:“我明白了……多謝小少爺指點,今日您所言,字字句句,我都謹記在心,莫不敢忘!”

像是怕湛兮不放心一樣,這一個鋸嘴葫蘆終於第一次主動開口,又說了一段話。

“表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,我……我自幼生長在鄉野之地,”高鐵牛的頭,越發低垂得厲害,“我未見有如此和善溫柔之人,我確實有些心猿意馬,但是我自知身份卑賤,不敢覬覦天邊明月。”

高鐵牛的嗓音逐漸堅定了起來:“故而我自始至終,未有生出不該有的心思,從今往後,更會蕩平那不該有的意動,還望國舅爺放心。”

湛兮嘆了一口氣,他們這一對,沒有誰對誰錯,歸根結底,終究還是有緣無分。

有緣無分,最是傷人啊……

好在現在還只是情愫萌芽,沒到那種非她不可、生死相隨之類的程度,萌芽得不到供養,早晚都會枯萎的。

湛兮拍了拍高鐵牛的肩膀: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
“好了,鐵牛你出去吧,我要在馬車裡眯一會兒。”

高鐵牛恭敬應道:“是。”

******

天色漸濃,府衙已經開始點燈。

聞獅醒忙活了一天了。

這一天的交流,就加深了聞獅醒對雲中雀的判斷——世界上最聰明的那一批人,絕對是不能以“人”的範疇去揣測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