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六章 草色新雨中，松聲晚窗裡下

　　荀彧俊目驟然一亮。

　　聰慧如他，焉能不知，趙旻此番劍舞，必將有佳作問世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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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，荀彧深深一揖。

　　“如此，彧先行謝過從文！”

　　趙旻被荀彧這大禮嚇了一跳，其人忙不迭深深一揖還禮，旋即扶起荀彧，口中連聲道。

　　“大人，這如何使得？小子何德何能，竟使大人為小子折肢？大人折煞小子也！”

　　荀彧灑然笑道：“阿旻休要惶恐，彧實乃拜你之佳作也，請！”

　　言罷，荀彧回到席上正襟危坐。

　　趙旻躬身抱拳後，“嗆啷”一聲抽出雪亮的長劍，順勢挽出一個極漂亮的劍花。

　　旋即，其人手中舞劍，口中以地道至極的真定腔高歌。

　　“趙客縵胡纓，吳鉤霜雪明。銀鞍照白馬，颯沓如流星…”

　　趙旻劍舞既飄逸，歌喉又嘹亮，何況其人高歌的，還是李青蓮的這首千古名篇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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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以，一時間，荀彧聽著簌簌松濤伴奏，品著豪氣沖天的詩歌，賞著俊逸非凡的劍舞，心中只覺說不出的暢快。

　　“…誰能書閣下，白首太玄經！”

　　隨著趙旻歌罷，長劍高高拋起，“嗆啷”一聲，被趙旻瀟灑寫意地收入鞘中。

　　趙旻手扶劍鋏，撫須昂然而立。

　　“啪啪啪…”

　　荀彧拊掌叫絕。

　　堂外，同樣響起掌聲。

　　荀彧微微一驚。

　　趙旻則失笑喝道：“阿賁，外間有雨，速請貴客進屋。”

　　趙旻話音甫落，房門便被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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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趙賁行禮後嘻嘻一笑。

　　“少君見諒，非僕不請貴客進屋也。”

　　二名荀坊主作揖後，異口同聲道：“衛將軍勿怪，實乃某等不願擾衛將軍雅興也。”

　　趙旻哈哈一笑，請二荀落座後，復又將小炭爐搬到二荀身前。

　　“阿賁，吩咐庖廚備餐，再取溫酒釜至此。”

　　少頃，兩張小几擺好，兩方案中同樣是熱氣嫋嫋的羊肉湯、焦黃酥脆的胡麻餅。

　　趙旻在紅泥小火爐上溫好自家釀的烈酒，向二荀抱拳道。

　　“不知二位有何要事？”

　　二荀對視一眼後，印刷工坊的荀坊主，便作揖緩緩開口，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。

　　荀彧、趙旻二人，同時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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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趙旻親自為二荀倒上溫酒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　　“某等邊吃邊聊！”

　　荀彧嚥下一口胡麻餅後，忍不住道：“大兄，二兄，如此說來，從文之文集竟如此受歡迎？”

　　竹紙工坊的荀坊主，也就是荀彧口中的二兄，苦笑作揖。

　　“令君有所不知，今許都之竹紙，其價已翻三番不止。便連某等荀氏同族，亦哀嘆許都紙貴矣！”

　　印刷工坊荀坊主補充道。

　　“衛將軍，令君，據某所知，衛將軍之文，幾乎皆為傳世之佳作、不朽之篇章，如此下去，某恐工坊於短期內，惟可印刷此文集耳。”

　　荀彧當機立斷：“此乃幸事焉！既如此，某等便不得不擴大產能，三學制之教材，而今同樣刻不容緩也。”

　　趙旻撫須沉吟片刻後，頷首道：“可！然而今穎川正忙於屯田春耕，故某等仍應以募老、婦為主，決不可募青壯，以免誤農事。”

　　荀彧對此頷首稱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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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趙旻舉杯敬酒。

　　“有勞二位坊主，請！”

　　一杯溫熱的“四十度烈酒”下肚，眾人均覺渾身暖洋洋。

　　荀彧復又問道：“從文，你送子龍之賀禮，便為此詩乎？”

　　趙旻笑呵呵抱拳。

　　“大人，旻聞家叔父曾單槍匹馬痛斥袁本初，故生出靈感寫就此《俠客行》，然則旻于丹青一途委實不精…

　　故旻請太尉楊公為旻代勞作畫，元常先生親筆作序，旻手書此詩，已遣親衛攜此文寶，一人雙馬送往旻故里。”

　　由弘農名門太尉楊彪作畫、穎川名士大書法家鍾繇親筆作序、當代大儒之一大漢衛將軍親筆作詩的文寶，在當世可謂無價之寶。

　　何況此詩絕對堪稱千古佳作。

　　漢末與李唐巔峰時期相似，任俠、重義、崇尚允文允武，區別只在於漢末的道德底線，要遠高於李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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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此，李青蓮這篇不朽名詩，同樣極為符合漢末價值觀。

　　荀彧竟然有些泛酸。

　　不言而喻，這文寶絕無可能僅此一份。

　　思及楊彪、鍾繇將來很可能要對自己凡爾賽，荀彧心中愈發不是滋味兒。

　　甚至原本香噴噴的飯菜、醇厚馥郁的美酒…此時似乎已變得寡淡無味。

　　同樣是女婿，長文與楊公之女婿相比…唉！

　　一言難盡矣！

　　趙旻見原本神采飛揚的荀令君，此刻居然意興闌珊起來，登時明白其故。

　　書有《俠客行》的畫作，趙旻當然不可能再給荀彧一份。

　　楊彪作畫、鍾繇題字，人老哥倆不稀罕黃白俗物，要一份文寶做酬勞再正常不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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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趙旻不可能再單獨給沒出過力的荀彧一份。

　　不過此事難不倒苟哥。

　　苟哥含笑抱拳。

　　“旻今既有幸與大人同賞春雨，便贈大人一首詩如何？”

　　原本情緒低落的荀彧，瞬間興奮起來。

　　“從文，莫非方才那首好雨知時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