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宵小沐猴冠，英雄抖虎威上

　　段煨分明是想問趙旻:其人是否要代漢自立？

　　趙旻回答得斬釘截鐵:不！我是忠臣，此心冰清玉潔永不渝！

　　雖然趙旻抄王昌齡先生的詩歌，抄上了癮。

　　段煨微覺失望之餘，也放下心來。

　　蓋因其人晚節可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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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趙旻又拽著老頭兒走到大帳中心。

　　“段公，劉子臺今何在？”

　　段煨淡淡道:“其人已返還安邑。”

　　安邑是河東郡治所，後世的運城市夏縣，與弘農郡澠池縣隔黃河而望。

　　趙旻大驚:“段公為何不留下其人？焉能使其人逃回河東？”

　　段煨嗤笑道:“劉子臺焉敢觸老夫之威？其人僅率三四千部曲，鬼鬼祟祟渡過黃河，遠遠望見老夫營盤後，當即北渡而返。

　　斥候告知老夫後，老夫當即便率騎兵趕至，然則，為時已晚，其人早渡河矣！老夫不知，曹孟德何以如此信任此等鼠輩！”

　　趙旻看出來了，段煨因劉勳不戰而逃，憋了一肚子火。

　　此事其實不能怪劉勳，無論換成任何人，見到敵方無邊無沿的上萬大軍後，第一反應都是逃跑。

　　不跑難道還要硬懟？缺心眼兒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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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乎，趙旻明白了段煨的想法。

　　曹操赴節之後，許都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；而趙旻麾下又有裝備如此精良的騎兵，其人若想做曹操，簡直是輕而易舉。

　　董卓老賊當年率領三千衣甲不足的西涼騎兵，都敢在洛陽為所欲為，趙旻的騎兵不但裝備精良，而且人數還多兩千呢！

　　趙旻當然不會為所欲為，他是真不想做皇帝。

　　他所追求的，是安居樂業、百業興旺的繁華煙火；是路不拾遺、夜不閉戶的盛世氣象；是少有所依、老有所養的和諧社會。

　　這才是他的至高信仰要求他做的事。

　　為一己私慾而導致百姓顛沛流離，甚至白骨露於野…

　　那種事，趙旻腹黑歸腹黑，卻也做不出來。

　　雖然如今趙旻絕對算一將功成萬骨枯…死於趙旻之手的敵軍，又豈止萬人？

　　但除了孫十萬那些可憐的部曲之外，其他人確實取死有道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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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關中八賊將自不必提，昌豨殺人越貨之徒，他麾下的賊兵可有無辜者？

　　陸、顧二家蠅營狗苟，死有餘辜。

　　段煨仰天長嘆一聲，其人胸中的憤懣與不甘，也似乎隨著這一聲長嘆宣洩一空。

　　“衛將軍，或許此亂世，正需你這等英雄人物方可終結！我等返還許都如何？”

　　趙旻頷首:“段公，正當如此！”

　　段煨老眼中的精芒消失無蹤，其人如一個臨近退休的老幹部一般，負著手、佝僂著腰，慢慢悠悠去指揮兵卒開拔。

　　其人與趙旻都清楚，待回到許都後，這些兵卒，將有一大半調撥到趙旻麾下。

　　段老頭兒戎馬一生，又如何甘心驟然間馬放南山，頤養天年？

　　於是趙旻躬身抱拳，溫言道:“段公若不辭勞苦，不若替代驃騎將軍，鎮守南陽如何？”

　　段老頭兒頭也不回，揮了揮袍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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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一老一少二人，索性每日固定行軍七十里，在愛惜馬力的同時，順便體察一下平陰縣到許都沿途的民情。

　　當然，最主要原因，還是趙旻陪老頭兒走完他最後一段軍旅生涯。

　　出於一名諸侯的自我修養，趙旻麾下的輕裝偵騎、斥候、信使們也絲毫未歇。

　　因此，在即將抵達穎川治所陽翟（今禹州）之時，趙旻便已得知，趙雲、劉曄等人，在楊彪、鍾繇、孔融、荀彧等人率軍出城相迎的情況下，已順利進入許都。

　　一路上，趙旻始終提著的一顆心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
　　文有劉曄，武有趙雲，宵小之徒又何足懼哉？

　　段煨聞言呵呵一笑:“從文，你我加快速度，爭取日落前趕到許都！”

　　此時尚未至巳時，此地距許都近百里，若騎兵加快速度，日落前抵達許都毫無壓力。

　　只是…

　　趙旻苦笑抱拳:“段公，無需過急，我等今晚再扎一次營，明日抵達許都即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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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段煨知道趙旻是想讓自己再體驗最後一晚軍旅生涯，於是其人笑著揮揮袍袖。

　　“無妨！待天子田獵之時，衛將軍須記得，務必帶上老夫！”

　　去歲之時，曹操還與天子在皇家獵場許田，進行過一次田獵。

　　有些時候，田獵也是可以在外紮營的。